“降在阴间”要表达什么?

为什么有些卫理教会(在砂拉越以外的卫理教会)在主日崇拜中背诵使徒信经时,没有宣告“降在阴间”那一句?到底主耶稣“降在阴间”的教义要表达什么?这教义重要吗?

首先,我们需要了解使徒信经在基督教会历史中的发展。使徒信经(Apostles’ Creed)在初期教会中其实是受洗者要回答主礼者的洗礼信仰告白(Baptismal Confession)。后来,这关于三位一体真神信仰的洗礼告白发展成教会的“信经”(Creed)。使徒信经最古老的版本出现在主后第四世纪上半叶。当时,这信经的确没有“降在阴间”这句话。“降在阴间”是在主后第五世纪时,出现在Rufinus of Aquileia的洗礼信仰告白中。后来,罗马帝国西部的拉丁教会正式在主后八世纪中叶将“降在阴间”放在使徒信经中。

主后第十六世纪的瑞士改教家约翰加尔文(John Calvin)认为,“降在阴间”是象征性的指基督在客西马尼园里和十字架上所经历的痛苦。主后第十八世纪的英国佈道家约翰卫斯理,则从英国国教(Anglican Church)的三十九条信纲中,除去论到“基督下地狱”的第三条信纲,即“As Christ died for us, and was buried, so also is it to be believed, that he went down into Hell”。卫斯理约翰删去这一条,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基督“降在阴间”,而是因为他认为,已经有不少的英文译本圣经错误的将不信基督者的灵魂,在末日之前受苦的地方-“阴间”(Hades)等同于基督再来之末日大审判之后的永远受苦之处-“地狱”(Hell)。为此,他反对圣公会信条中的那一句“that he went down into HELL”(中文直译为“祂降在地狱”)。卫斯理约翰仍相信,基督受死、埋葬之后,降在“阴间”,但不是“地狱”。

那么,基督“降在阴间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

这要从圣经旧约的传统谈起。在旧约里,“阴间”或“阴府”(Sheol)的基本意义是“死人的居所”或“死人之境”。所以,我们会看见有旧约经文说,敬畏上帝的子民下阴间,但也有经文指出恶人下阴间。例如,创44:29记载,当雅各形容他若失去便雅悯的悲痛时,他说:“倘若他遭害,那便是你们使我白发苍苍,悲悲惨惨的下阴间去。”但是,诗9:17也指出“恶人,就是忘记上帝的外邦人,都必归到阴间。”由此可见,“阴间”这个词在旧约里可指“死亡”,如传九10劝人说:“凡你手所当作的事,要尽力去作;因为在你必去的阴间,没有工作、没有谋算、没有知识,也没有智慧。”

到了新约圣经,主耶稣那有关拉撒路和财主的比喻显示,“阴间”(Hades)是一个不遵行上帝旨意者,在死后去受苦的地方(路16:23)。与“阴间”相对的,是一个“在亚拉罕怀里”的安息之处(路16:22)。这个地方在路廿三43被称为“乐园”,是主耶稣与那知罪悔改,并信靠主的强盗,在死后,灵魂立刻去的地方。因此,在新约圣经里,“阴间”是一个恶人、不信靠主基督和不遵行祂旨意的人,死后被留在那里受苦的地方;直等到末日,当万王之王耶稣基督再来时,阴间将不再存在,而在阴间里的灵魂,将“复活定罪”(约5:29),进而被扔入永远受痛苦的“火湖”,即“地狱”里(启20:13-15)。

从以上的分析来看,简言之,“阴间”在旧约圣经和后来的犹太人文学中,都是指死亡的范畴和力量。因此,我们不难明白为何主耶稣曾对门徒说,“阴间的权柄”不能胜过那被建造在磐石上的教会(路16:18),因为教会的元首基督是“为人人尝了死味”(来2:9下),“特要藉着死,败坏那掌死权的,就是魔鬼,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成为奴仆的人”(来2:14下-15)。

因此,当我们背诵使徒信经时宣告上帝的独生子“降在阴间”,那是表达我们坚信,受死埋葬的主耶稣,已经亲自彻底经历了“死亡”的范畴和力量的可怕,那是与上帝隔绝、承受上帝对罪之公义忿怒及刑罚的可怕!

如此看来,使徒信经里的“我信我主耶稣基督…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,受死,埋葬”是历史性事实的宣告,而“降在阴间”是神学性的宣告。后者是要解释前者的意义何在,即主受难、受死、埋葬的史实(historical fact)的神学意义是什么(its theological significance)-那个意义就是,圣子的“受难、受死、埋葬”其实是“一次为罪受苦[受死],就是义的代替不义的,为要引我们到上帝面前”(彼前3:18),祂“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,背负我们的痛苦…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,为我们的罪孽压伤…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…使祂受痛苦…以祂为赎罪祭。”(赛53:4-6,10)

基于上述的分析来看,我深信使徒信经中有关圣子“降在阴间”的信仰告白是重要的,也具有丰富的神学意义。宣告这一句,我会心被恩感,歌颂上帝,感谢圣子为我的罪喝下苦杯,亲尝“阴间之苦”,即与圣父隔绝之苦(可15:34);因祂为普天下人的罪作了挽回祭(约一2:2),诚心悔罪并跟从基督的人便不会与上帝隔绝,反而得以坦然无惧的到施恩座前蒙怜悯(来4:16),并且有得救的确据,欢欢喜喜盼望乐园、复活,以及新天新地的荣耀(罗8:32-39)。

文章来源:刘世尧《阿尧面子说》